南菁書院:晚清東南學術重鎮
作者:李穎
來源《學習時報》
時間: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七月交流初三日戊申
耶穌2023年8月18日
書院作為私家或官方所設的教導機構,曾對中國現代學術研討與人才培養發揮了主要感化。清代,年夜多數書院淪為專攻科舉制藝的場所,基礎喪掉了學術研討的效能。而南菁書院卻以“漢宋兼采”的經學研討、勤奮樸實的學術風氣、刻書勸學的教導摸索重振書院輝煌,成為晚清東南學術重鎮,在近代發揮著經學樞紐感化。
南邊之學,得其菁華
光緒八年(1882年),江蘇學政黃體芳在兩江總督左宗棠的大力支撐下,于江蘇省江陰縣城內中街創建南菁書院,光緒九年(1883年)六月建成,院舍共有七進,順次為頭門、講堂、課生齋舍、躲書樓并會客所、掌教室第、齋舍、觀星臺。至此,南菁書院與江瑜伽教室蘇學政結下了不解之緣,歷任學政都主管南菁書院事務,直到這一官職被撤消。學政的重要職責是掌管歲科兩試,梭巡師生優劣,向朝廷舉薦人才等,他們為南菁書院供給了充分的經濟支撐和政策支撐,加上邀請了權威年夜儒講學掌教,江蘇學子紛至沓來,并逐漸發現了書院選址的聰明,江陰縣處于蘇州、松江、常州、鎮江四府中間,又在長江江面最狹窄之處,水運方便、四通八達,且比擬省會少了良多情面請托之舉,更有利于專心讀書治學。
黃體芳師承永嘉學派,秉持經世致用的思惟,經常上書“言時政得掉”。他察覺到江蘇的學風日益闌珊,多數書院專注科舉應試訓練,荒廢了學術研討。中國傳統學術研討以儒家經學為焦點,構成了分歧的學術門戶,乾嘉時期漢學(考據學)最盛,與重視“生命義理”的宋學(理學)分歧,漢學努力于“詁訓名物”,即廣泛彙集資料、歸納研討古共享空間籍,其貢獻是收拾了現代典籍并總結了傳統文明,但也存在欠亨時務、不切實際的缺點。清朝后期,曾國藩等人將義理、考據、詞章、經世糅合在一路,開辟“漢宋兼采”的學術主流,主張融通漢學、宋學研討儒家經學,使瀕臨頹勢的經學研討煥發出新的生機。黃體芳受此影響并將其貫徹于書院建設中,從他的《南菁書院記》中,鮮明可見瑜伽場地“漢宋兼采”的學術思惟和積極用世的治學精力,以及培養經世致用人才報國的教導志向。是以,南菁書院從誕生起就被寄予了延續經學研討、轉變闌珊學風、培養優秀人才的厚看。黃體芳特地徵引朱子《子游祠家教堂記》中“南邊之學,得其菁華”為書院定名,盼望師生不忘讀書治學的初心,并祭奠漢儒鄭公及理學家朱子于躲書樓,奠基了南菁書院“漢宋兼采”經學研討的主基調。
年夜儒主講,專注學講座場地術
學政負責南菁書院的治理事務,院長則負責具體的教學輔導。南菁書院建成后,黃體芳邀請了年夜儒張文虎任院長。張文虎在共享會議室經學、史學、文學、中西數學等領域都卓有建樹,更有堅定的學術志向,即便平生生不逢辰、流浪東西、體衰多病,仍不曾荒廢學會議室出租術研討。惋惜他只主講了4個月就因足疾前往故鄉,不久后與世長辭。第二任院長是被稱為東南年夜儒、理學年夜師的黃以周。他治學并不嚴守漢宋壁壘,也不決心調和漢學與宋學,只單純以學術研討為導向,遵守實事求是、惟善是從的原則,在《南菁書院立主議》《南菁書院講學記》中進一個步驟闡明了“實事求是,莫作調人”的理念,并采取以禮學來解釋理學的方法。黃以周從光緒十年(1884年)至二十四年(1898年)掌教南菁書院整整15年時間,其讀書治學、為人處世的理念對南菁諸生影響深遠。他經常與學生“講貫”“進講”和坐而論道,鼓勵構成分歧的學術觀點,《子思子輯解》就是教學相長的結果。院長與學生的親厚在當聚會場地時是很少見的,年夜多數院長事務忙碌,“遙領”(不在當田主持)書院,每月只出現一兩次。黃以周諄諄教誨、倡導學術爭鳴的教導方法不僅幫助學生敏捷教學成長,也結下豐厚的師生情誼,王兆芳效仿孔門門生為孔子編訂《論語》的行為,輯錄黃以周的言論構成《儆幼子粹言》二卷,還有學生自籌資金將其書稿《經訓比義》校讎、刊印。
南菁書院的學生并非通俗人,是由學政調取江蘇各府州連續數年在歲科試中名列一等的生員,舞蹈場地即已獲得功名的舉人、貢生、監生等,再經過嚴格的甄別考試錄取,分為經學和古學兩場,前者“性理附焉”,后者“地理算學、輿地史論附焉”。獲得超級、特等名次的學生會被錄取為內課生(住院生),經學和古學各20人,獲得一等名次的只能作為外課生走讀。一切學生每月要參加月初和月中的考試,即月課,每年有10次,同樣有經學、古學兩門試卷,根據名次來發放獎學金并決定能否被裁減。這保證了南菁書院的生源質量,也催促其不遺余力勤懇治學。南菁書院雖請求嚴格,但學風很是不受拘束,不請求課堂聽講,而是鼓勵個人潛心研討,碰到問題再請教。躲書樓就成為專注治學的場所,初建時,左宗棠曾咨會有書局的省份將局刻官書各備一部存于此,黃體芳檄江蘇、安徽、江西、浙江等書局匯聚刻書儲存,可見躲書之豐富。有記載稱,“府君橫經此中,陳書發篋,遍觀其所躲,又得交四方著名之士,晦明風雨,雅有攻錯,其進詣無無小樹屋限量”。良多學生吃苦到廢寢忘食的田地,甚至患上了近視而“鼻常黑”,非得把鼻子湊到書紙上才幹看明白字,鼻尖經常沾著墨而變成玄色。
優質的生源基礎、年夜儒的傾囊相授、豐富的躲書資源、寬松的學術氛圍以及吃苦的求學精力,瑜伽教室使南菁書院逐漸成為晚清東南學術重鎮,并培養了一大量優秀人才,“數十年來,年夜江南北才雋之士,多出此中”。
開設書教學場地局,刻書勸學
書院很早就具備了舞蹈教室躲書和出書的效能,到了清代,刻書勸學成為教導事業的主要內容,尤其是嘉慶之后,書院、書局經常以刊刻圖書與學術教導并行一體,如阮元的詁經精舍和曾國藩的金陵書局等。
王先謙在黃體芳之后擔任江蘇學政,基礎延續了之前的治理軌制,另邀請了繆荃孫作為古學掌教院長,傳授“地理算學、輿地史論”,黃以周還是經學掌教院長,兩人共同默契,學生受害很多。王先謙上任后就奏準了在南菁書院設南菁書局刊刻了《皇清經解續編》,與阮元在廣州學海堂刊刻的《皇清經解》配合構成清代主要的兩部經學叢書。該書收錄經義、語言學、典章軌制、名物考釋等內容,共1430卷,刊刻了近3年時間,當時保存在南菁書院的印版有17362板,為清代經學研討作了圓滿總結,堪稱晚清經學研討史上的講座場地年夜事,也為后世經學研討留下了珍貴聚會場地資料。《皇清經解續編》的校讎任務由學署幕友和書院課生擔任,請求嚴格、謹慎警惕,每一卷末留下校對者姓名,普通是兩名,分初校和復校兩步。南菁學子在編輯、校對過程中,拓展了學術視野,夯實了學術功底,也學習了出書知識,參與此中的唐武功、陳慶年、丁國鈞等都成了杰出的專家學者。之后,南菁書局又刊刻了《南菁書院叢書》,分8集共41種,144卷,收錄了清人的經史著作,第四、五集是南菁書院學生的學術結果。中華書局在1984年出書了《及第記考》個人空間點校本就是以《南菁書院叢書》木刻本為藍本的,這是清教學場地代獨一的舞蹈教室刻本,可見其學術價值、歷史價值。此外,南菁書局還刊刻了《清嘉集》瑜伽場地初編、二編、三編,是王先謙在任時歲科兩試優秀作品集,《江左制藝輯存》則收錄了嘉慶以來江蘇士人的制藝名作。
南菁書局刊刻圖書的摸索,傳播了南菁書院的學術結果,豐富了學術研討方式,激勵著諸生勤懇治學,培養了良多禮學、經學人才。惋惜南菁書局未能保留太久,下一位江蘇學政楊頤就任后,將裁撤的書局衡宇個人空間改建為課生齋舍,擴年夜了書院建筑規模。但刻書勸學的活動并未終止,光緒十五年(1889年)冬,黃以周和繆荃孫將學生優秀課卷匯舞蹈場地編為《南菁講舍文集》。光緒二十年(1894年),黃以周又選編學生優秀作瑜伽場地品刊刻《南菁文鈔二集》。
經學樞紐,艱難改制
甲午中日戰爭爆發后,中國戰敗的安慰使變法呼聲日益高漲。南菁諸生也由經史研討轉向對時務的關注,書寫了良多針砭時弊、文風劇烈的文章,后被院長丁立鈞匯編刊刻于《南菁文鈔三集》。時任江蘇學政的龍湛霖上奏“宜令各兼習西學一門,以裨實用”。奏章是由幕友譚嗣同代寫的,主張南菁諸生在經義詞章之外再兼習一門西學,還籌款購置制造機器和測量圖繪用具,甚至派課生往上海機器局學習,惋惜改造過于僵硬,未能獲得實效。隨著“百日維新”掉敗宣佈破產,依然恢復了南菁書院舊小樹屋制。
1901年,喪權辱國的《辛丑條約》簽訂共享會議室,為拯救清朝統治,清當局又奉行“新政”,命令一切書院改制為學堂。時任共享會議室江蘇學政的李殿林將南菁書院改為了高級學堂。光緒三十三年(1907年),又計劃將其改為高級理科學堂,但隨著清王朝的滅亡家教而半途夭折了。但南菁人秉持著實事求是、經世致用的書院精力以及扎實的經學研討方式、經驗、結果走向平易近間各領域,化為琳瑯滿目標點點星斗照射著更多人,尤其在教導界和學術界影響較年夜,京師年夜學堂的教師顧棟臣、丁福保、汪榮寶、白作霖等均出自南菁,北京年夜學也有良多南菁學者,如田其田、孟森、夏仁虎等,也有一些進進商務印書館、申報等從事辦報、編刊、著作任務,使南菁書院在近代持續發揮著經學樞紐感化。
現在交流,南菁書院歷經滄桑成為一所中學,校名從書院、學堂到中學幾經更改,但“南菁”二字從未改變,吃苦樸學、實事求是的南菁風骨代代相傳,原有的建筑、匾額、楹聯已消散在歷史長河中,但《南菁書院記》《南菁書院講學記》等6塊書院碑刻、《皇清經解續編》以及那一口書噴鼻感染的古井仍在訴說著往日盛名,延續著書院弦歌。
責任編輯:近復